叶澜是被梁清河带回皇宫的,怀中的二皇子殿下便是梁清河入宫的通行证了,故守门将领也未进行阻拦。
等叶澜醒来之时已是下午时分,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此时已经回到宫中,而梁清河正守在床边。
未等叶澜开口询问,梁清河已递上一碗醒酒茶,微笑开口:“师尊有点不放心你,便令我跟了出来照顾殿下,况且彩娥姑娘已经回了剑宗,师尊怕再次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
夫子怎么舍得将自己的宝贝二徒弟派出来照顾叶澜。
喝过醒酒茶,又稍微歇息了一阵,头疼终于缓解,叶澜便打算前去拜见皇帝陛下。
梁清河没有跟去,以其现在的身份前去拜见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合适的。
入了御书房,文治帝还是万年不变的伏在那方巨大的书案前批阅奏折,旁边等人高的奏折仿佛从来没有减少过。
叶澜毕恭毕敬的行过礼之后便静静的站在一旁。
文治帝头也未抬:“身体无碍了?”
“回父皇,已无碍。”
沉默。
文治帝抬起头看了一眼:“怎么不问陈谷阳的事情?”
“儿臣已从夫子那里知晓前因后果,已无疑问了。”
“那被誉为剑宗中兴之子的卓华此刻也在城中,你若有兴趣可去结交一番,多结交一些江湖人士对你有好处。”
应是陈谷阳之死终于将二十年前之事一笔勾销,陛下这是打算放过剑宗了。
“儿臣领命。”
似是叶澜的回答让陛下有些无趣,索性将手中的奏折放至一旁,看着那些等人高的奏折感慨出声:“治大国若烹小鲜,朕这二十年来勤勤恳恳,虽说没有什么大的功绩,但也不算愧对列祖列宗了。”
“这二十年来百姓风调雨顺,大秦在父皇的治理下国力强盛了何止数倍,这便是无可替代的功绩了。”
文治帝又看了眼叶澜,笑了笑:“国力强盛又如何?”
叶澜知道陛下指的是夫子之事,没有接话,继续保持沉默。
文治帝突然觉得有些烦闷,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株绽放的海棠,开口说道:“怎么不把那梁清河带来给朕掌掌眼?”
叶澜怎么也没想到陛下会问出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
见到叶澜这副模样的文治帝似乎心情有所好转:“夫子的二弟子,想来品性修为俱是绝佳,有她照顾你朕也安心。”
“那……联姻之事?”
文治帝大笑,“想都别想。”
叶澜有些泄气。
“后日万妖国使团便会进京。”
“儿臣后日便去接引。”
“你此次冠礼你皇兄不回来了,蛮族最近有所动作。”
“儿臣知晓了。”
“你这修为怎的才五品?”
叶澜唯有苦笑,短短几天连升三品,这速度还慢了? “是有点慢了。”似是知道叶澜心中所想,文治帝开口道。 “儿臣这就回去勤加修炼。” “光是枯坐修炼有何用,我已与夫子商讨过,等冠礼结束,你便外出游历去吧,一年之后再回来。” “儿臣领命。” “听闻沧江那条恶蛟走水,沿着沧江一路向东海而去,朕穿了二十年的龙袍,却未见过蛟龙为何物。” “儿臣定将那恶蛟斩杀,斩其头颅献给父皇。” “出去游历多看两眼江湖,以后的江湖恐怕没有现在这么有盐有味了。” 叶澜不知其意。 “你母后有喜了。” 叶澜一脸震惊。 “去看看你母后吧。” “儿臣遵旨。”行了一礼,叶澜退下。 文治帝望着叶澜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自己这个二儿子啊…… 叶澜此时心中才是真的掀起惊涛骇浪。 走了估摸半柱香时间,叶澜终于来到了凤仪宫,还未进门便听到了妹妹叶婉的笑声,正好在这里,也省的自己再跑一趟了。 待那贴身宫女通报之后,叶澜便迈步进了殿中。 “澜儿,你的伤怎么样了,快让母后瞧瞧,真的是,担心死母后了。”刚一进门,皇后便迎了出来,用手扒开叶澜衣襟,想看看胸口那道伤口。 “母后,儿臣已无大碍,不必担心了。”叶澜有些无奈。 “我都听你父皇讲了,都差点死在那一剑下了,母后怎么能不担心。”皇后的语气带着嗔怪。 “二哥,母后听到你遇刺那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就差直接跑到学宫去找你去了。”一旁的叶婉开口。 待到真的确认好叶澜已经无碍后,皇后才松了口气,心中欢喜无比。又拉着叶澜往殿内引:“今晚就在母后这里用膳吧,母后已经派人去接梁清河了,估计待会儿便到了,咱们一家人今晚好好吃个饭。你这孩子,悄悄把人家姑娘骗到手了,怎的也不带回来给母后看看。” 叶澜唯有苦笑,连他都没料到母后竟然会派人去接梁清河。 “母后,听父皇说您有喜了?” 说到这个,皇后有些开心:“御医刚来诊断过,确实如此。” “那母后可得好好休养休养,改天我让清河调几味养胎药为母后送来。” 皇后满嘴答应,自己儿子的孝心肯定是接受的。 叶澜又扭头看向叶婉,叮嘱到:“我过几天要出京一趟,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来陪陪母后。” 皇后似是知道叶澜要去游历之事,没有多问,反倒是叶婉:“出京?二哥你要去哪里?” “二哥要去斩妖除魔,匡扶正道。” 听得叶婉满眼星星。 “可不可以带上我?” “带上你谁来照顾母后?” 叶婉有些气鼓鼓的,没有说话。 叶澜看着叶婉如此模样,有些开心。 梁清河来了,被带到此地的她仿佛还有些不适应,略显拘谨。 皇后娘娘瞧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拉着梁清河的手问东问西,叶婉时不时也插嘴一句,叶澜有些无奈。 …… 靖水楼的生意好像一直都非常不错。 日上三竿,卓华如往常一般要了那个临窗位置,两只碗,几个小菜。 一只碗置于对座。 卓华心情有些沉闷,只是沉默的吃着菜,偶尔为对座的空碗夹上几筷。 “这里有人吗?” 卓华缓缓抬头,一俊朗不凡的年轻人正微笑看着自己。 卓华突然觉得那张笑起来更显潇洒的脸很欠揍,差点没有一巴掌呼上去,最终还是摇摇头,示意随意便可。 那年轻人坐下,望了眼桌上的小菜,唤来小二,又添了几道主菜。犹豫了一下,没有要昨日的那神仙酿,而是取了两壶味道偏淡的桂花酒。 两只酒杯斟满,叶澜递给卓华一只,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卓华怔怔的望着手里的酒杯,却没有喝。 年轻人不以为意。 卓华仰头喝完。 “来这京城做甚?”年轻人的语气似乎两人早已相识多年,娴熟且自然。 实则却是两人第一次碰面。 卓华翻了个白眼:“来看你是怎么有愧于我师妹的。” 年轻人微笑:“卓兄此言差矣,这‘愧’字从何说起?” 卓华又翻了个白眼,这王八蛋。 “什么时候去剑宗看看?宗内传信来说我那师妹念某人念的紧。” “时间不会太长。” “哦?就不怕路上窜出会使剑招的流匪,一剑刺死殿下?” 年轻人仍是微笑:“大秦国力强盛,何来流匪一说?” 卓华有些泄气,饭菜的滋味都淡了一半。 “你那未婚妻,长得确实不错。” 年轻人脸色一僵。 “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年轻公子哥,什么都不用做,便可抱得美人归。” 卓华似乎有些感慨,又看了眼脸色有些僵硬的年轻人,突然一股快意涌上心头,什么狗屁二皇子殿下,还不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卓兄可有心上之人?” 卓华摇摇头:“小门派弟子,怎敢奢求佳人作陪。” 年轻人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继续把酒斟满,觥筹交错。 这桂花酿确实没有昨日的神仙酿来的霸道,但更多原因可能还是今日乃是两人对饮。 两壶酒下肚,叶澜却觉得无甚滋味,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风花雪月,心中有些不能自已。 再回头时,那卓华不知何时已经不辞而别,只留下满桌狼藉。 叶澜不以为意,笑了笑,转身离去。 叶澜又来了学渊巷,目的地却不是那奉亲王府。 行至深处,叶澜敲开了孙府的大门。 开门的是个杂役打扮的年轻人,疑惑的看着叶澜。 得到叶澜的答复后,便前去通报去了。 片刻后,孙长温亲自出来将叶澜迎入府中,两人在孙府会客厅落座,那孙长温满脸笑容,开口问道:“殿下今日怎的有空来寒舍,当真是蓬荜生辉啊。” “孙尚书言重了,万妖国使团明日进京,父皇令我与孙尚书一同前去接待,今日特意前来向孙尚书请教一番这接待是否有门道?” “好说好说,殿下只需明日辰时至城门处即可,其余下官自会安排妥当。”孙长温笑容更加灿烂。 “如此便劳烦孙尚书费心了。” “殿下哪里话,下官分内之事而已。”孙长温似是想起什么:“难得今日殿下来下官府中坐坐,我那不成器的孙女念殿下念的紧,殿下可否见上一见,否则我那孙女又要在我耳边念叨了。” 叶澜轻轻点头。 只是片刻,一十**岁年纪的少女便被孙长温带来,一张圆圆的鹅蛋脸,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两颊晕红,周身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气息。 少女似乎有些羞涩,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孙长温却很满意孙女的反映,笑意盈盈。 叶澜见状,便简单的与这被唤作思慕的少女简单寒暄了两句,起身告辞离去。 孙思慕看着被孙长温护送而出的叶澜,眼中满是懊恼之色,今日明明都见到了,却连话都说不出来。 孙长温送别叶澜回到府中,看了一眼孙思慕,语气带着责怪:“给你创造机会了又把握不住,你啊你。”但又眼见孙思慕眼睛都红了,连忙出声安慰:“乖孙女,爷爷后面再给你找机会,好不好?” 孙府上下之人都知道,孙尚书最宠孙女孙思慕。 思慕思慕,当真是思慕的紧啊。孙尚书也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