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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将倾

作者:灯火意阑珊 | 分类:仙侠武侠 | 字数:0

第29章 二十年前的故事

书名:天之将倾 作者:灯火意阑珊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12-29 20:45

被夫子卷携着往京城方向赶去的叶澜有些沉默,正望着手里的龙渊怔怔出神。来时三人,回时却只有两人了。

少了一个人的重量,夫子的速度似是快了许多,三个多时辰便到了京城。

学宫后山。

梁清河仍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见叶澜有些默然,没有出声打搅。

夫子看了一眼叶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此前我与你讲到剑宗站队前任皇帝之事,可想知道后文?”

叶澜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夫子,点了点头。

夫子没有在意叶澜的反映,开口道:“剑宗时任宗主剑东流,一品第四境修为,早年曾在东海之上一剑灭杀一头海兽之事可曾听闻?”

叶澜又点了点头。

“正是这剑东流,在剑宗内极力推行投靠顺治帝叶天,并甘愿成为其手中利剑。当年你父亲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此人曾一人一剑闯入你父亲府邸,差点将其斩于剑下。

幸得你父亲当时也拉拢了不少江湖门派中人,拼死抵抗之下才得以逃出。你父亲逃出京城后,开始汇拢兵马,打算逼宫。

剑东流便令剑宗弟子四处袭杀军中将领,给你父亲带来极大的压迫。”

讲到这里,夫子又补充了一句:“虽然剑东流当时带着剑宗投靠了顺治帝,但剑宗内还是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其中为首的便是陈谷阳。”

“后来你父亲率领大军兵临京城之下,早已离心离德的顺治帝已经众叛亲离,你父亲轻而易举的拿下皇城,便开始了对剑宗的围杀。那剑东流到了此刻仍未停止刺杀你父亲的动作,再次闯入府邸进行刺杀。”

“你父亲虽说不至于像第一次被刺杀那么狼狈,可那剑东流修为着实高深,整整一万人马都未能将其拿下,最终还是陈谷阳出手,将那精疲力尽的剑东流钉死于京城之中。”

“那按理说来,陈老宗主分明是我大秦的功臣,怎会被如此对待?”叶澜似乎有些愤怒。

夫子悠悠叹了口气:“剑东流死后,仍有大部分追随剑东流的弟子尚在反抗,你父亲也未曾停止追杀这些弟子的举动。但若是这些弟子都被赶尽杀绝,那剑宗也就彻底失去了根基,从此只能沦为三流门派。

陈谷阳于心不忍,便向你父亲提出放过这些人的请求。你父亲念在陈谷阳击杀了剑东流的份上,便答应了。”

“饶是如此,剑宗也元气大伤,且因为剑东流之事,你父亲虽说没有继续追杀那些剑宗弟子,但这些年来也一直有意无意的打压剑宗。剑宗这些年来也就越发衰落,陈谷阳这个宗主做的一直都是有些凄凉。”

“那为何陈宗主要将毕生修道根基传于我,又为何要去寻那狗屁方士一战?”

夫子没有在意叶澜语气的不妥,继续开口:“你可曾记得你那位用剑的小侍女?”

“夫子可是指的彩娥?”

夫子点点头:“那侍女是剑宗之人想必你也知晓,其实那侍女不只是剑宗之人,还是陈谷阳的唯一孙女。”

叶澜突然想起陈谷阳此前曾说他的孙女天天挂念着自己,想必说的便是彩娥了。

感受到叶澜带着询问的目光,夫子继续开口:“这也是二十年前你父皇与陈谷阳所做的一个交易,以不追杀那些剑宗弟子为代价,待其孙女十五岁之时就安排在你身边为你护道。”

“前些日子你那小侍女为保护你身受重伤,交易结束,便被接回剑宗了。其实这些都不是陈谷阳将根基传于你的理由。你可曾记得你是被何等招式所伤?”

叶澜瞳孔猛的一缩,剑宗的快剑!

叶澜现在有些明白陈谷阳此行的意义了。

二十年前,父皇差点死于剑宗剑东流剑下,又因陈谷阳的请求,放过了剑宗其余弟子,但在二十年后,自己差点被剑宗的快剑所杀,落在父皇眼里,意义就不一样了。可是单凭一招剑招,就值得陈宗主传自己毕生根基之后又去寻那方士行自杀之事?

似乎是看出了叶澜心中所想,夫子继续开口:“光是一招剑招自是不能让你父皇心中有所猜疑,这就要说到第二件事,万妖国使团进京。”

“万妖国使团进京与此事有何关联?”

夫子没有回答,而是开口询问:“你可曾听过沧江近期有恶蛟出没之事?有可曾听过卓华之名?”

叶澜点点头表示知晓,关于沧江出现恶蛟为非作歹之事,叶澜早有耳闻,而那卓华之命在江湖中也是被传的沸沸扬扬,被江湖中人称作剑宗中兴之子。

“前些阵子,卓华被陈谷阳派出前往沧江寻那恶蛟,那卓华恶蛟未曾寻到,却在白帝城遇到了万妖国使团众人。许是对万妖国使团有些好奇,竟然行那窥探之事,被万妖国长老发现,一刀劈入江中。”说到此处,夫子便不再多说。

叶澜此时也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现在天下之人都在盯着两国结盟之事上,不论陈谷阳是否有意无意,在这个时间点派出卓华前往沧江斩蛟,遇到万妖国使团的几率大的吓人。

偏偏那卓华好死不死的前去窥测万妖国使团。此事落在父皇眼中,本就在有意无意打压剑宗的父皇无论如何都必须让剑宗给出一个交代。

而陈谷阳就是这个交代。

叶澜相信陈谷阳不会在两国结盟之事做手脚,可二十年前差点死于剑东流之手的父皇不会相信剑宗。没有去问为何方士被陈谷阳重伤后夫子为何不出手将其灭杀,那方士退走前的那句两清了叶澜也听到了,这里面或许便是另外一段故事,或许是夫子自己的考量了。

夫子长叹了一口气:“一饮一啄皆是定数,你也不必太难过了。”

这算是夫子的安慰了。

叶澜仿佛没有听到,怔怔地望着手中的龙渊。

良久,夫子看了眼叶澜,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开口:“陈谷阳传你根基,此举还是存了私心,望你莫要负了其一片心意才是。”

叶澜仍是没有说话,手上已悄悄握紧龙渊。

夫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山顶上只留下两人,一人静立不语,一人满眼忧色。

……

贞观二十年,四月二十日。

距离叶澜及冠之礼还有五天时间,妖族使团也将会在近两日抵达京城,叶澜终于决定下后山,返回宫内。

看着叶澜下山的背影,梁清河眼中带着些许不舍与担忧神色,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挽留。叶澜似乎已经从陈谷阳陨落的心情中走了出来,没有转身,只是背对着梁清河挥了挥手,便循着青石板路一路往下走去,消失在树林之中。

下了山的叶澜,先去浩然正气楼拜见过夫子之后便准备离开。

出学宫的路上遥遥看到正在演武场教习的钟夫子钟离。

没有前去寒暄,叶澜左手虚攒送至嘴边,比了个喝酒的动作,引来钟夫子郑重起身行礼,叶澜哑然失笑,摇了摇头,离开了学宫。

出了学宫,叶澜没有立刻返回宫内,而是沿着那日陈谷阳在京城中游历的路线,先是去了趟秦淮河,看过秦淮河边的风花雪月,听过秦淮河上的悦耳丝竹,而后去了学渊巷最深处的那座‘奉亲王府’。

沿着学渊巷一路向前,没有看两侧的高门府邸,叶澜远远的便瞧见了那缺了一角的奉亲王府的牌匾。

行至尽处,才发现府门虚开,里面似有杂役等人在做清理之事。叶澜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深深的看了眼奉亲王府四个大字,又看了眼地面台阶上的那出小洞,转身离去。

这是,那府门处突然探出一个头来,望着叶澜离去的背影,眼里皆是疑惑之色。汪大能只是觉得此人好生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是谁了,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上次桃木巷的事情被陛下问责已经让他心惊胆战了良久,这次重新整备府邸自己就亲自上阵监工了,二皇子未来的府邸自是要拾掇的一丝不苟的。

最后来到了靖水楼前,叶澜抬头望了望这个时间已人声鼎沸的京城第一酒楼,脸上古井无波,又突然想起这酒楼好像是母后赵家的产业。

进了酒楼大厅,没有管小二的吆喝招呼声,径直走到掌柜面前,说自己要一个临水包厢。

正在翻阅账本的掌柜陡然一惊,似是没想到会有人找自己,抬起头来,眼前是一张俊美不凡的脸。

掌柜又是一惊,手中的账本差点没拿稳,口中差点二皇子殿下惊呼出声,最终还是忍住。随后满脸陪笑,亲自将叶澜带上了三楼包厢。

叶澜要了两壶最是能醉人的神仙酿,几份小菜,又拿了两只酒杯,斟满。

一只放于对座,一只一饮而尽。

泪眼朦胧的叶澜望着对座那只酒杯,口中喃喃出声:“陈老宗主,晚辈还未与前辈喝过酒呢……”

叶澜就这样喃喃自语,神仙酿一杯接一杯,桌上小菜却一口未动。

两壶神仙酿很快便被喝完,一直在门外守候的掌柜被叶澜叫去又去取了两壶上楼,却惊讶的发现一绝美女子正站在包厢门前,似是在等候自己手中的酒。

那绝美女子接过神仙酿,微微一笑,示意掌柜自行忙活去,便推门进屋。

梁清河怎能放心如此状态的叶澜。

推门进屋,却发现叶澜已经醉倒在了桌上,梁清河轻轻放下两壶酒水,坐上软榻,如诗会那日一样,揽叶澜入怀,轻轻为其拭去眼泪,抚平眉眼,满脸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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