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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役

作者:一着错 | 分类:仙侠武侠 | 字数:0

第19章 独鹿山

书名:幽役 作者:一着错 字数:0 更新时间:05-01 14:52

留在青天峰的两位师傅那边有一时无法消解的烦恼,暂别青天峰的三位少年各自的心情也不尽相同。

最开心的自然是久驻于此的灵蛇,不,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陵渊,不仅如此,他还有了一具人身,那踩踏在芳草杂石路上的脚印可是出自他梦寐以求的双足啊,他想,倘是族众尚在尘世,见他如今这番修为,定会令全族上下艳羡不已。

而陵澈虽然表面平静、无有波澜,实则内心亦是雀跃非常的,想他早已初立而成,却未曾独自一人远足他乡过,虽然这一行也不是自己一人,但是三人中他年纪最大,自然以兄长位居,如此想来,这样倒比一人独行更兼具一份责任感,出行的心情也倍添新趣。

他们之中恐怕只有余尔尔心情是最沉重的,看着逐渐消失在自己身后那尊漆着“青天峰”三字的巨石,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刚见到这番景象时的惊喜,以为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法,哪成想……

粗粗算来已半岁有余,不仅没有求得丝毫回家的方法,还莫名的招惹了一身说不清道不明的妖邪,现在只怕是走也走不回,留也留不下了。

“哎……”他看着同行的其他两人,不免为自己的命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这一去,也并不像之前担心的那样全无目的、毫无章法。

其实,下山之前,陵澈已经从师傅啼月那里得到秘示,师傅嘱咐他出了青天峰先带着其他两人往亦虚在世时所在的独鹿山去寻找线索。

那时他拜在新安老人门下,那一派本就是仙家小户,自他离去以后,更是彻底衰落了。

所以,虽然不抱希望,但好歹也算个方向。

独鹿山据此五百里,一路他们三人穿山越岭,尘饭土羹,日夜不停,甚是艰苦。

不觉间就耗费了二、三个月在路上,不过,这其中大部分时间是浪费在寻找陵渊上。

这天,他又是天将破晓才回来,而且还似有几分醉意,余尔尔不管他脚步踉跄,也不留多余的时间让他休息,只催促陵澈收拾东西赶紧上路。

陵渊抱怨道:“刚从一个山里出来,又要急着进另一座,大好的集市不逛,访什么师论什么道嘛。”

开始余尔尔还念在他第一次出门,免不了被过往的村镇上那些火绕烟迷的新鲜玩意勾了神去,可是随着他偷偷掉队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长,连一向心平气和、平稳持重的陵澈都忍受不了了。

不过他们也拿他没有办法,该说的说了该骂的也骂了,可一有什么新鲜事物,他准保又会不管不顾的跑去凑他的热闹。

偏偏这世上的大事小情对他来说无一不是新鲜的,所以余尔尔和陵澈可以说是从战略上彻底放弃了对他的规劝,改以他的风格“不管不顾”来冷处理。

虽说独鹿山应该早就没有亦虚的痕迹了,可余尔尔还是期望着能再多知道一点这个与自己同出一体的人的信息。

陵澈也是,余尔尔那晚力克千年狐妖真的只是因为亦虚的魂魄吗?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如果不单是亦虚的原因,那他的造诣必然在自己之上。

想到这些,他们两人都顾不上一旁牢骚满腹的陵渊,只想在天黑之前快速赶到独鹿山一探究竟。

独鹿山,因所处平原只此一山,且山形似鹿遂得此名。

传闻山中无草无木,断流绝溪,山上多奇彩纹石,天晴日朗时远远望去,仿若天光射目,灿烂千阳,煞是好看。

不过他们赶至山脚时早已夜黑风高,浓云蔽月,识不得阴阳,辨不清南北,别说什么奇彩纹石,就算满盘银元搁在眼前,也不见得能看出一二。

这没什么奇怪的,像这种没有一家二户散居在此的荒山野岭,到了夜晚大抵如此。他们已经习惯了。无需多言,三人各自就地捡出一块平坦的地方,枕上随身的包袱便和衣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陵澈只觉精神舒缓,疲累已消,睁眼看来四周依然一片漆黑,想来自己是前夜因为担心陵渊外出,彻夜不归,未得安睡,又紧着赶了一天的路,刚刚躺下便一头进入深度睡眠,其实时候尚早,便又安稳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饥肠难耐,可是周遭依然不改,伸手不见五指,死寂沉沉,他试着用肘臂碰了碰身旁的余尔尔,没想到他早就醒了,并且也觉出此地略有蹊跷。

“可是临睡前我已经布好了幽铃阵,并没有听到一丝响动啊,你听到了吗?”陵澈问。

“没有。”余尔尔确定他没听到,之前在青天峰时明辰带他见识过幽铃阵的厉害,但凡它有一丝响动,哪怕是聋子也不可能听不到。

“那就可以确定这里没有妖邪之物了,可是为什么天一直不亮呢?”

说着两人开始起身,先是探到了还在熟睡的陵渊,确定他没有偷跑以后,他们叫醒他决定先离开这里找到光亮处再做打算。

三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环环绕绕在这山间暗处跌跌撞撞的走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走到精疲力竭、四肢无力也没走出满目的黑暗。

陵渊用仅存的些微气力问道:“已经走了两天了吧?”

“不止。”黑暗里传来余尔尔的回答。

“不行,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陵澈突然拉住左右两方的两个人停下,接着说:“这绝非寻常之事,单靠蛮力不得其解,继续下去,我们只会耗尽心力,命丧于此。”

“那怎么办?”余尔尔问他。

还没等陵澈开口,只听另一侧陵渊怒吼道:“好孽畜!竟也敢来试我等青天峰仙家子弟的法力,你可躲好了,否则被我捉了去,定用真火炼了你的精骨肉皮!”

余尔尔被他突然的喊叫吓的缩作一团,埋怨道:“小点声,万一真有什么东西来了我们哪个是他的对手?”然后又自己嘀咕道:“这个明辰也真的是不够意思,就不能派个技术精湛的送我们过来吗?”

陵澈没好气的回他:“那不然我走?”

“别别别,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计较这些了。”余尔尔赶忙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想要抱紧他的手臂。

“没关系,反正总是要会上一会的,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的妖孽竟连幽铃阵都探知不到!”

话说出口没多久,陵澈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因为身边的人都没有回应他。

他试着叫了他们两个的名字,“余尔尔……你听到我的话了吗?……陵渊?在吗?”

无人应答。

他这才发现,此刻,幽幽的黑暗当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急忙凝气起势。

只可惜这独鹿山无水无溪,无草无木,连滴露水都没有,对他这个主修水术、初入仙门的人实在不利。

陵澈虽然怒目前方,小心提防,但是心里却慌的一直打鼓。

就在这方寸之间,他突然感到从远处有异物急速而来。

一时间,他不知应去往何处躲藏,只好狂乱的向前方挥去几掌,妄图用气形成抵挡的屏障,可这异物也不是寻常俗物,直接冲破抵挡,在他周身依次落定。

陵澈因气力冲破,内里的鲜血冲口而出,不过,除此以外并没有受到其他的伤害。

虽然感觉危险已经悄然离去,可是他仍不敢有所松懈,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想要向前试探究竟,结果刚迈出半步就不知被什么利器划伤手脚,他一个不稳重重的摔在地上,刚欲挣扎起身就又一次被击在地。

无水可御,又负伤在身,还有这密不透光的漆黑长夜,种种困难交织在一起使陵澈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无奈他只好就势伏倒在地,虽然有千百般的不愿意,但是此时他也不得不报上自己的仙门以图能威吓对方,“究竟是何方妖畜畏畏缩缩的躲在暗处伤人?吾乃青天峰纣绝天宫啼月座下大弟子陵澈,今特领师命来此地寻一仙门子弟,妖畜速速现身,受吾师符命,解除妖术,放我三人离去!”

他说完后,起先并没有任何响动,待他要再次开口,突觉周身剧烈动荡起伏,霎时间眼前烟尘飞滚,一片迷蒙,虽然仍对自身所处的方位辨别不清,但好像笼罩在头顶的浓云终于慢慢的透进了一丝光亮。

他密切的注意着周遭的变化,直看到将自己围困起来并且划伤他手足的鳞骨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布下的幽铃阵没有任何响动,因为此次来犯的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妖物,而是广南招摇山大凡门的守护兽䮝䱱(húntí)。

大凡门的守护兽跟灵蛇可不一样,据古书上记载,大凡门的立派宗师在天地未形之前,便于荡荡天火间救下当时尚处年幼的䮝䱱,并且一直饲在身边。

后来混沌初开,万物降临,因宗师不恋玉清境的上品天官,便指了广南的招摇山一地,以大凡珍公为名,特此开宗立派,授以秘道,并且将自己精心喂养的䮝䱱放逐山中,自行度化。

所以䮝䱱并非一般的镇山御兽,更不是位微低贱的妖邪之物,而是已有数百万年道行的上古神兽,仙品恐还在师傅之上,所以那区区的幽铃阵怎么可能探得到他。

这些都是陵澈从明辰师叔的《真灵通鉴》上看到的,不过《通鉴》上还说䮝䱱性温,蛇身而四足,鳞甲状似骨,连环交错,精光毕现,常潜于招摇山丽几水下,吃水为食,数万年不得见。

怎么今天会出现在独鹿山?不仅如此,还浮于暗处伤我三人?

陵澈又环顾了一下将他画地为牢,锋利异常的连环鳞骨,现在还不知道这神兽的目的究竟为何,也不知道余尔尔和陵渊是否也像自己一样被困在哪个地方,他看看身上刚刚被划伤的伤口,还在滴血,他觉得必须要想个办法让他们二人小心堤防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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