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尔尔追上来想拉住拂水让她走慢点等等自己,结果手刚举到半空就被一鞭子扯住了。
拂水见状忙向后方喝去:“摇风!不许伤他!”
余尔尔转身,三字经到了嘴边却被身后凭空出现的一个庞然大物惊的吞了回去。
这人嘿嘿傻笑,貌憨似猛虎弄蝶,体壮如三山齐聚。就好像童书上画的森林巨人。
摇风收鞭,走过来笑着对拂水说:“你得带上我和熊福,否则我就去告诉二爷你要去百鬼坟。”
余尔尔听到这小子要带着深林巨人一起去百鬼坟,想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分保障,开心的早忘了刚才被抽的那一鞭子了。
但是拂水可不这么觉得,她厉声训斥:“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二爷体弱、张伯眼瞎、姜叔姜婶也不精于毒术,连这么一个小孩子他们都应付不来,我们都走了谁来保护他们?”
摇风听完一脸扫兴。
拂水忙又安慰他说:“我送这孩子过了百鬼坟到了青天峰寻到那道人就马上回来,最多不过三十日。”
余尔尔心想你们不也是小孩子吗?只是比我高点壮点功夫深点,有本事到我的地盘游戏厅里走一趟,一个币打的你们姐弟俩跪下叫爸爸。
“小鬼!机灵点!她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我就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做根新鞭子!”余尔尔还沉浸在游戏厅的美好回忆中冷不丁被摇风一推,马上没好气的回到:
“你别总小鬼小鬼的,我叫余尔尔,余生不过尔尔的余尔尔!”
摇风一脸坏笑的看着他说:“终于说出你的名字了?”
余尔尔赶忙捂住嘴躲到拂水身后,他可不想被放血割肉。
拂水制止道:“好了,不要闹了。下月初三有双日悬空,我俩必须赶那半个时辰过了百鬼坟,否则……”
她话没说完就转身要走,却被巨人熊福拦住,熊福抽出一支她的鸦羽箭在自己掌心一划,顿时箭头就被破口的血水浸染,然后他又嘿嘿笑着将这支沾了血的箭还给拂水。
拂水接过箭抱住熊福,他笑的更傻了。
他们就这样离开了断头谷。
这一路穿乡过舍,翻山越岭,朝逢紫陌,夜踏星河,野果饱腹,雨露止渴,风尘滚滚十几日,总算赶在双日悬空前夜赶到了百鬼坟附近的风云镇。
他俩找到一间无名无主的破落荒宅,拂水嘱咐余尔尔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时辰一到就一口气穿过百鬼坟。
“你不是说能绕过去吗?”余尔尔想起她在山洞里跟白胡子老头说的话。
“嗯,绕过去要三百匹良驹快马、昼夜不停、行上七七四十九天。”拂水回他。
余尔尔听完冲她翻了个白眼就躺去了荒宅厅堂另一头。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深山里的道人了,想到自己可能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倒霉的世界了,他激动的根本睡不着。
“双日悬空是什么?”余尔尔朝厅堂那头的拂水问道。
“就是天空会同时出现两个太阳,天地间阳气瞬时极聚,百鬼拼尽全力尚不能保全自己不被消散在空气里,更不能分心挡我们去路,所以把握住那个瞬间至关重要。” 余尔尔见她果然没睡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找她继续闲聊:“怎么是瞬间呢?你不是说半个时辰吗?”他又问。 拂水其实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跟他聊一会,便回:“半个时辰是整个双日悬空的时长,所有的阳气聚集只有一会儿,所以明天你要跟紧我,不管发生什么或者看见什么都一定要拼命的跑!” “哦……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白胡子老头,不是,那个……你二爷,对,还有你,会觉得我认识你爹?”余尔尔其实对什么百鬼坟并没有兴趣,从小跟着姥姥招魂撞骗的早就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了,故事说的越玄乎收的钱越多,这小丫头可能看他细皮嫩肉的以为他是大户人家想敲他一笔,想到这余尔尔偷笑:万一她图的不是财而是色呢? “因你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我爹爹因幼时得一道人指点,遂晓通玄理。纣王继位初时,他曾见怪气罩笼都城宫阙,想这天下恐有不详。 可他不过是个经营买卖的普通百姓,哪曾将这些奇异之象放在心上,全当酒后玩笑说与三两友人。不成想那桌上友人竟早已觊觎我家钱财,趁机便将这番闲话说与官家,许以好处,他们内外勾结污我爹爹偷习妖术,咒言圣主,妄议天下。 为了断成铁案,还拿了当日同桌饮酒的张伯逼他作证,即是开门迎你的满面疤痕的张瞎子。张伯与我爹亦商亦友,性德刚直,哪肯就范。他们只能施以酷刑,用烙铁烫他面部,烫一次缓两日,再烫再缓,缓过再烫,如此三番五次,容貌毁了眼也瞎了。 我父亲不忍连累无辜挚友,只得认下这罗织的罪名。 那**恶小人将祖产家业抽干榨尽、几番折磨才肯放他二人回家。后张伯因貌丑骇人只好离城避世。 又一年,纣王不知惹上怎样的风寒,久医不好,百官惶恐,奸佞庸臣将病症归于我爹爹那句“天下恐有不详”,无道昏君,听此謬言,不堪细查,便下令诛我全家,不光如此,凡知晓此言者皆诛,所以那内外勾结的奸人狗官也一并诛了。 彼时爹爹的雇主,便是我那二爷,知我父母皆是良善有道之人,可怜我家遭此灭门惨事,冒死施财并请托近亲姜叔姜婶救我姐弟逃入山中,后又在山野他乡寻得张伯,拖拖拉拉的一大家人便偷生在那林间山谷。 再后来又遇到了无父无母不知来处不问前程的憨儿熊福,再再后来,二爷身患重疾,难操家业,便也来山中与我们团聚。 为了避免来往过客知此详情,二爷便想出一计,着张伯以怪异面貌接待误入行人,派姜叔姜婶使些草药,在人四肢麻痹头脑清醒时说些唬人的大话,说完后将那人敲昏再送到路上,这样那人醒后便会四处宣扬路遇恶人,不问青红便要断人头骨,久了,不仅行人不再从此经过,还白得了个“断头谷”的骇名。 仔细算来,你怕是这两年来闯入的第一人。”说到这拂水笑了。 余尔尔看着眼前这个桃面杏腮、身形纤弱的少女,竟不知她居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想说出口的话又觉过于苍白,便与她抱膝对坐,许久,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