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哪里来的妖孽?”啼月指着地上的少年,却将火发在了陵澈身上。
陵澈急忙辩解:“师傅,我没再瞒您什么了,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然后一脸委屈的看向他的明辰师叔,眼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明辰自然无从得知,也是看在一旁静观其变。
倒是余尔尔,一眼就认出了这位眼前人,急忙脱下自己的长衫为他披上,还凑近了小声的叨念:“你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了?也不穿件衣裳,真会添乱啊你。”
哪知那少年并未失去知觉,只待他一靠近就顺势钻进衣服,立身一转便已衣衫齐整,他斜眸立目打量着面前的几位,最后盯紧啼月,笑问:“啼月真人,怎么一见面就骂人是妖孽?可见你师父明辰果然管教无方。”
他那副挖古人的姿态极尽妖冶邪魅,尖酸刻薄,不留情面,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竟惊的啼月一时张口无言,结舌不语,虽说在此实乃初见,但是少年言语间的嘲讽戏谑,啼月一听便知,他指着少年嘴巴张得老大,最后还是明辰替他说出来了:“对,是他,灵蛇。”刚说完,啼月就大声喊道:“你是那条一直缠在余尔尔身上的灵蛇!”他总算把哽在喉咙里的这句话说出来了,旁边的人也替他一起松了一口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才修行百年怎么可能会幻化成人?他怎么做到的?不会又是你吧,余尔尔!”啼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连珠炮一样不知道该问谁,这一切已经超出了他这个按规修炼之人的理解范围,难得在有晚辈在场的情况下他会如此失控,在明辰看来,这比灵蛇幻人更是惊奇。
“好了,在这里的属你资历最深,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这几个孩子怎么回答的出。”明辰连忙制止失态的啼月。
现在局面已经够乱了,经过刚才那一战,晶石铺就的寒渊净地已现裂痕,旧有的疑问没得到答案,现在又出现了新的谜题,啼月心想:必须重新梳理冷静应对。
然后,他放缓语气吩咐下去:“陵澈,你刚刚身中一招,回去以后拿些回元的丹丸服下,好好休息。余尔尔,找间空房先将灵蛇安置,明早你二人一起来殿,我再行分配。”最后他着重强调:“今日之事,绝不可说与他人。”说罢一挥松杖,便将几个孩子送出寒渊。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明辰才回身跟啼月说:“师兄,今天这些非常之事,恐怕要等他真的回来才能搞的清楚。”
这个他自然就是亦虚了。
“可是怎么才能让他回来呢?”啼月虽然这样问,但是他知道,如果要让完整的亦虚重回,当然要撬动寒渊,放出他的一魄和已经被摄魂咒注入毁天灭地咒术的数万幽魂戾鬼。他这样问只是希望明辰能给他一个乐观一点的答案。
明辰哪能不知他师兄的真实意思,他又何尝不想能有别的方法,只是……他叹息道:“师兄,你看,这净地已有些微裂痕了。
啼月不语,其实他早就看见了。这说明就算他们不主动开启寒渊,那一魄也早晚会冲破这些屏障回归本元,只是不知道那时将它禁锢的摄魂咒会不会也一并注入重回的亦虚身上,这才是最可怕的。当年啼月的御血术其实修炼的并不成气候,还是情急之下第一次出手,最后竟可以将六宫之首的地官都无法收复的妖人和数万狂戾的阴魂一径消灭,完全是因为亦虚本身修为上乘,所以以他的精血注法作器才会力挽狂澜,如若此次重回现世的亦虚是中了摄魂咒的亦虚,那到时就不是他阴天宫一宫之动荡难安了,那时恐怕会是天地之间万物之劫了。
啼月不敢再想,他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明辰,不能让亦虚回来,趁现在晶石还没有完全碎裂,快点将余尔尔那孩子送走。”
“送去哪呢?我初见他时就试过一次,从他身上是看不见前世的,一个俗世凡人怎么会没有因果轮回之道?他来这里恐怕不是我带来的,是天数。”明辰说。
“那就把他封印起来。”
“你疯了?”明辰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他悲天悯人的大师兄居然说出要把一个孩子封印起来这种话。
“你当我疯了也好傻了也好,甚至可以说我是入了魔,总之,亦虚他不能回来,除非能解开摄魂咒。”啼月的语序越来越乱,他想他疯了总比亦虚疯了强。
而且,摄魂咒当然是解不开的,能有解法当初他们也不会将此咒一并封入晶石给后续留下如此大的隐患了。据传只有入魔修炼摄魂咒的人才有解法,也有说此咒的解法只有开创这个咒言的人知道,因为修习此咒的人本就是中咒之人。
“我当然知道你的顾虑。”明辰想先稳定住啼月,“可是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你知道把余尔尔封印起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要么现在去各路找来救兵一起施法修复晶石再拖个几百年,要么如你所说……解开摄魂咒。”
啼月听完激动的大叫:“你终于找到解法了?”
“当然没有。”
“你……”啼月攥紧拳头,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解法虽然没有,不过可以找找传授摄魂咒的人,也就是传闻里那个开创人”明辰说到。
“那你找到他了?”啼月又重燃起了希望。
“没有。”
啼月继续在心里默数:五六七八……
“不过这百十来年我游历四方打听到这个传授之人对一般的歹人凶煞都没有兴趣,他专挑那些心有犹疑、不知进退、彷徨不定的寻常人,就说那妖人本也是个修行之人,可惜妒他人之材,心生杂念被这狡猾的东西引去入了魔。”明辰略带惋惜的说,“我还打听到这个传授之人不常以一种身份示人,他有时非人非魔非仙,喜欢出入下作的地方,也许是自幼受人凌虐的烟花女子,也许是子孙不孝惨遭荒野尸烂的老者,还有人说他是一条狗。”
啼月听完更绝望了,首先都不确定是否有这个人,就算有,按照明辰的说法去哪里找呢?找到了也未必能学到,而且谁去学呢?
他呆呆的看着明辰,明辰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问他:“你觉得余尔尔会喜欢被你封印起来还是去学摄魂咒?”
啼月听完实在忍不了了一拳打在他的肩上,怒吼道:“都什么时候了!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明辰痛的龇牙咧嘴的回到:“我就是认真的啊,否则我干嘛在这个阴冷的鬼地方跟你聊这么久?算了算了,明天我就去问余尔尔,我猜他肯定选被你封起来,那小子最会偷懒了。”
说完他一挥衣袖就自己先走了,气的啼月在渊底对着空气骂了半个时辰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