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舸正侧身倚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起二郎腿,一边冷眼旁观着往来经过的马车行人,一边哼着逐星联邦的国歌。
而刚刚来到附近的张姓马夫听到了田舸哼着的小曲,神色却是从刚刚憨厚瞬间一冷,提着马鞭便向着田舸走来,一脸不耐地小声骂道:“臭要饭的,别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地净唱些下三流的曲子!”说完,还未等田舸说话,便是一马鞭挥去。
正一脸惬意的田舸刚刚听到这张姓马夫的话语,也是一脸疑惑:“我好好地唱我的国歌,你怎么骂我唱的是下三流啊?”不过未待他解释,马鞭就已经迅速地在他的目光中迅速放大。
田舸现在的状况很奇特,一方面,他的神识经过少年和御雷尊的教化,已经提升到一种自己无法计算出的地步,当然也和他自己见识少有关,他还不了解结丹修士的神识有多强大;另一方面,既炼体又练气的田舸在修为尽失之后,身体机能并没有下降多少,但是对身体机能的利用却是落下了下乘。
简单点来说,田舸能看见马鞭向他呼啸而来,大脑也向他身体每一块筋肉发出躲避与防御的警示,同时凡人狠狠挥舞的一次鞭击也无法让他真正伤筋动骨,但是他就是无法避开这一次鞭击。
“啊!”一声惊天长啸划破了天穹,引得沧浪城门口排队的小商小贩一阵注目,一些闲汉更是回避着那张姓马夫开始对着那辆马车指指点点,像是在说什么缘枫阁。田舸自是把这些闲碎的嚼耳根听得一干二净。“本来只是想坑坑这个车夫让他把我带进城内的啊,看来计划要变啊!”田舸再被打到的瞬间,心思急转。
同时眼见得诸多目光开始聚焦在这张姓马夫上,田舸揉了揉被打到略微有些发红的手臂,嘴角开始不自觉地上扬。而看到这一幕的张姓马夫往回看了一圈,发现车内的两位女子并没有出言阻止,便又对着田舸恶声恶气道:“小子?你玩我?”
说罢,这张姓马夫便要再提起鞭子向着田舸打去,不过这一次田舸已经提前运转了自己的炼体口诀,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成了似生铁一般坚硬。不过这些行为也不影响田舸在遭到马鞭甩来后的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而刚刚甩出一鞭的张姓马夫却是一愣:我不就是打了你一鞭么?你怎么叫唤得像是我一连打了你六七下啊!
排队人群的注意已经完完全全地被这一幕吸引了注意,更有好事者为了看一场热闹而放弃了排队,将这张姓马夫和田舸团团围住。
“大家伙啊,你们好好看看啊,我在这树荫底下好好地乘着凉,这位大叔上来就给我一马鞭啊!”田舸看着聚拢来的看客越来越多,嘴角一扯,忙忙挤出了几滴眼泪,向着众人哭诉道,“我是散落在此地的外乡人,我本从遥远的东兴州跋山涉水投靠同乡,可是到了此地才发现我那同乡不好命啊,死在了贼人手中,我只好流落此地。”
田舸又用起了那不成器的爹传给他的演技,说得抹鼻子抹泪的,似乎真有此事一般。而站在城门口恪尽职守的守卫一行人却是看的目瞪口呆,心中暗叹:“好演技!”
其实对于他们沧浪丐帮而言,偷干粮的气已经消了,首领也表示不再追究他的逃跑了,毕竟这些干粮本来也就是田舸的东西,之前的也只不过是略施惩戒,只要田舸再向他们申请一次,他就能够入城。只是田舸很不幸地刚刚好卡在了最后一次而不再想着进城,他们守卫也落得看个热闹。
“你个贼子,你刚刚明明在树荫底下唱着下三滥的曲目!”张姓马夫看着舆论渐渐向着自己倾斜,心中一阵慌乱,顿时又想起了田舸一开始唱起的曲儿,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盯着田舸指责道。
“我说了,我是外乡人,我刚刚在用我的家乡话东兴语啊!”田舸听罢,浑身又是一阵哆嗦,眼泪像是不要钱地哗啦啦的洒落,“大家有谁听得懂东兴语的,我可以为大家展示!”田舸一脸的不服,对着诸位梨花带雨地诉苦道。
“那你来,我听得懂!”车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少女有些不爽的呼喊,“我甚至可以帮你翻译!”
“小主啊,这不可以啊!”张姓马夫听到了车内的声音不仅没有高兴主子为其出头之意,反而一阵担忧,“我待会给他点钱财,让他离开就好了!”
田舸眉毛一挑,嘴角扯了扯,心中一阵窃喜:好不容易让你主子上钩,还能让你逃咯?
随即田舸捂起了自己刚刚被打到的手臂,笔直地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向着张姓马夫喊道:“不,我不要这钱财,这碎银几两我自己还是有的!”说罢,从腰旁挂着的小破布口袋里掏出四余重的碎银向着张姓马夫一把掷去,散落满地。
众人看着散落在地的碎银,也不顾及在这处的风波而忙着捡起了这吃饭的家伙,而田舸却是一手捂住手臂,笔直地对着马车的方向站立,目不斜视。
张姓马夫感觉到无尽的侮辱,怒火一下子充满了胸膛,提起马鞭向着田舸就要挥去,而田舸对着马车的方向,依旧目不斜视,似是完全不怕张姓马夫的一鞭。
“张叔,停;你,来!”车内另一位说话清清冷冷的少女依旧简短地开了腔。
张姓马夫抽到一半的马鞭没来由地一顿,对着马车的方向,唯唯诺诺地退下。田舸挠了挠自己似鸡窝的头发,心中一喜:“这车里的小妮子终于上钩了!”
清了清喉咙,田舸唱起了逐星联邦的国歌:
残阳半卷,西风斜现,古城垛下已昏黑,战盔仍闪锈彩,逐星心正默耐;
黑云怒滚,赤旗狂舞,疆场帐边作吼声,光阴却过十载,逐星志犹在!
在场的的众人大部分都是研习的古蛮语系,刚刚听到田舸这么字正腔圆地唱着的国歌,的确有些不堪入耳,这首歌似是极尽全力去描述青楼女子的香艳场面,而当明眼人再用东兴语听去时,歌声里一种悲凉之意缓缓流露。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唱了!”车内的那位说话清脆的小姑娘蹦蹦跶跶地下了车,对着田舸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田舸,一边说道。
田舸定睛细看,那小姑娘扎着清清爽爽的马尾,一摇一摆之间,青春的活力毕露无疑,而她自己又身穿一条浅绿的长裙,裙摆晃动间更是显得清丽,只是如今对着田舸的时候,双眉紧紧蹙起,抹了胭脂的小脸也是一嘟,惹人怜爱。
“果然啊,是肖家的二姑娘肖莲,真的是缘枫阁的人!”田舸竖起了耳朵,听起了附近路人的窃窃私语,心下又是一喜,眼睛骨碌一转,又是开始思考起了其他事宜。
而那张姓马夫一听,心花怒放,对着那小姑娘憨憨一笑:“好,我就知道这小子是来砸场子的,我这就来收拾他!”说罢,又想提起鞭子抽打田舸。
“喂喂喂!张叔,我原来还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暴躁啊!”小姑娘有些生气地跺跺脚,双眸里一股子轻视之意毕露无疑,眉头更是高高翘起。
“小主的意思是?”张姓马夫闻言,抽出的马鞭又一次停顿在半空中,随后又慢慢缩回。
“他的歌的确是国歌,唱的内容大抵就是是一个国家自死地而后生的经历!”一位黑发披肩的女子扶着马车的护栏缓缓而下。
与肖兰不同的是,这位女子气质犹如空谷幽兰,明明不施粉黛,素颜朝天,但是容颜依旧不落于田舸见过任何一位女性,当然苏媚那头狐狸精自然除外。但尤其是她身着藏青色的曳地长裙,气质一层更是提升了不少,直接惊艳得田舸差点卡住词,说不出即将坑他们的话来。
“那小主刚刚为什么要这个乞丐不要再唱了?”张姓马夫这次心中暗暗腹诽:这次算是栽在了这个毛头小子身上了!
“那是因为刚刚姐姐听得过于入神,有点想要掉眼泪的样子,我才让他停下来的。”肖莲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你知道的,姐姐修习仙长的幻音决,很容易就掉入一首歌的意境中的!尤其是这种悲伤的曲子!”
“是的,这首歌的悲伤之意的确很重,不过与其说是悲伤,倒不如说是悲壮,你的母国是逐星联邦吧!”那女子姗姗而来,向着田舸一稽首道,伸出了右手,欲要握手,“我叫肖兰,你好。”
田舸却是一阵震惊:搞什么?修仙界的人不都是抱拳当做见面礼么?这肖兰怎么向我握手?这是逐星联邦的交友习惯啊!
田舸尽管一脸疑惑,但是依旧乖乖地和迎面的怪异的女子握住了手。
刚刚握住手,田舸立刻就感受到了肖兰白皙的小手传来的温度,尤其是在入手之后有着一种细腻的感觉。不过田舸还是很抓得紧什么重要,什么次要,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要进城,而不是迷恋于女人小手。想到此处,田舸心头一动,像是避开魔鬼一般忙忙地松开了肖兰的玉手。
“这次是我们肖家做错了,我在这里向你道歉!”肖兰似乎并没有对田舸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什么感触,爽朗一笑,对着田舸缓缓弯下了腰。
“???这女的搞什么?怎么这么了解逐星联邦的礼仪?”田舸浑身寒毛乍起。
而肖兰像是看穿了什么,微微一笑:“家师游历过人间各地,对各种礼仪都有所涉猎,也传授给了我,你不必惊讶!”
拂了拂额前的一缕青丝,肖兰对着有些草木皆兵的田舸温婉一笑,道:“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代表缘枫阁在能力范围帮你一件事!”
“我要仙器!”田舸立刻回答道。
“这个不行呢,人间已经万年没见过仙器了呢!”肖兰刚刚听到这个回复,心中已经开始有点不耐起来,不过还是维持着淑女的模样,对着田舸一脸歉意。
“我要成为缘枫阁的阁主!”田舸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你觉得你不需要这个补偿,我们缘枫阁也是可以答应你的呢!”肖兰已经不耐于田舸这些的胡搅蛮缠,但羞于在众人面前丢脸,肖兰还是委婉地表示拒绝。
“那好,我要进城!”田舸怕了这婆娘,直接袒露了自己本初的愿望。
“只是进城么?这不是很简单么?”肖莲凑了过来。
“我要你们缘枫阁给我抬着八抬大轿,抬着我进去!”田舸抚了抚头发,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