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凯奇街的唯一一家烘焙店右拐,沿着它向前走,一直走到街道尽头的妮妮尔花房,再向右拐。走到一半后,顺着钟楼的方向前去,就到了罗格尔街。
在罗格尔街的尽头处,就是赛莉教堂。
阴沉的云层降下了层层叠叠的雨点,雨点打上撑在头顶的伞面,响起阵阵沉闷的音符,路上的行人因此稀少,却又在道路上撑起的伞中,显出繁忙的乱象。
教堂的大门为人群所敞开,雨伞在教堂外放置的骨结构架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迪尔查也将雨伞摆上了“骨节”,便向内走去。
迪尔查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便跟跟着其他人一起做上了礼拜,双手合十搭在胸前,看向教堂中央的那座恢宏神像。
神像头顶上的照耀着的燃气灯在阴冷的天气中更加衬托出它向外发散出的金色灯光,那灯光披在神像令人的眼睛难以在它的身上移开。
“愿风永远眷顾这座城市,愿风永远祝福虔诚的人们,且听暴风之神的缱绻,愿风庇护着你。”
在人群之中语言显得更加强大,每个人都虔诚的看着面前的那尊风神雕塑,人群声音混合在一起,让略微冰冷的教堂内变得提升了些许温度。
礼拜结束,一些人起身准备离开教堂,另外一些人准备再次往教堂的深处走去。
教堂的后面是一片生满野草的荒地,对一些人来说,也是他们的归宿。
神像旁边摆放了一些白色的马蹄莲,洁白的花瓣在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更加明亮,花瓣上还有些许未风干的水滴。
“2卢比,谢谢。”一旁的修女站在鲜花旁边,向过往的人群递上一株株鲜花,迪尔查从口袋中拿出了两个精致刻有人像,微小却带有些重量的硬币,递给了那个修女,便从她的手上接过了一束略大的花。
向后走去,那是一片巨大的墓园,由于下雨的缘故,地上略微泥泞。在教堂到墓园门口的地方,同样也是放置了几排骨结构架子,上面挂着的是漆黑的雨伞,比外面的架子上摆放的更加标致。
迪尔查拿起了一把雨伞,另一只手拿着鲜花,向外走去。雨又下大了,雨伞撑开的声音响起,滴落的雨点在伞面上沉稳的击打着,一点一点打在了迪尔查的心上。
他并没有在墓园中一阶一阶的找着,因为是新墓,所以他直接向后几排走去。
每掠过一个墓碑,迪尔查都会仔细查看,直到看到那个略显朴素,却摆满了鲜花的墓碑。
“以生命构筑永恒的奠基”那是他的墓志铭。
迪尔查的步子被打乱,他蹒跚着步伐,向那个墓碑前走去。
他淡淡的看向那一行墓志铭,轻轻用手抚摸着那几个单词,上面刻画着些许难懂的图案。
雨水滴落在鲜花之上,他的鲜花也只是花簇中不起眼的一朵。
他的鼻子微微发酸,眼睛发涩,随后将雨伞搭在墓碑的上方,雨滴从头落到他的脸上,令人分不清那是否是他的泪滴。
随后他便向后退了几步,深沉的向墓碑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抽泣着说道,一连说了好几句。可能是下雨天的缘故,些许情感的丝线都在这一刻,在迪尔查的心底所被触动,打起了阵阵涟漪。
片刻过后,他最后再次深深的看向了墓碑,也许仅仅有一眼,却好似相隔千里之外的道别。
他缓缓走出这片墓区,向教堂内走去。
雨伞依旧标致的在“骨节”上列起一排,无形的庄重将这片区域内围绕起来。
“愿风神庇护你。”每个从这里走出的人经过神像旁边的时候,都会有修女说上一句,临走时他们还要再次向风神做一个礼拜,但不需要停留太久。
“愿风神庇护你。”当迪尔查走到神像旁边的时候,那个修女也向他问了一句,这个修女是刚刚那位递花修女。
迪尔查也反过来向她回敬了一下,“愿风神庇护你。”随后,便再次向风神做了一个礼拜。
修女看向迪尔查,轻轻向他微笑了一下。迪尔查嘴角微动,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便再次对她做了礼,便匆匆离去。
走出教堂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街道上还有一些大大小小水坑,走在路上略微有些发滑。
他拿起伞,向街道走去,他并没有按原路返回。准备去离这不远的特丽莎街道上的索伦大学再次探望一下。
由于下雨天的原因,这些道路两边的商贩变得极为稀少,叫卖声也成为了鞋子踏进水中的溅起的水花声。路边停靠马车也屈指可数,几乎没有人会想在湿滑的地面,来让马车来代替自己出行。
他就这么走着,穿过人群之中,掠过各种繁杂的店铺,看着远处偌大的索伦大学,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咚咚咚,附近的钟塔敲了共12次,古老的钟声盘旋在这座城市,悠久的回荡在这里,久久不能驱散。
远处,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士走在街上,她的头上带着一个典雅的披纱礼帽,发亮的高跟皮鞋与皮制手套彰显出了她的魅力。身着的淡紫色银饰裙子,携带着玫瑰香味在街上获得了许多的驻足以及回头。
她的皮鞋踏在水坑里却毫不沾湿一点鞋面,迸溅出来的水花,却不会向四处飘散。
她用手轻轻从路人的手上抽出了那张今日份的报纸,路人对于这个举动并没有什么回应的停滞在了那里。几许,那路人回过神来,却忘记了刚刚的事情。
迪尔查已经到了特丽莎街,他现在离索伦大学已经很近了,距离只剩有几分钟。
他就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马路中央。
远处飞驰的声音响彻在了整条大街上,马匹的嘶喊在街上扬长回荡,激鸣的声音由远到进,向迪尔查飞奔而来。
马车夫在马匹的上面用力挥舞着长鞭却没有丝毫作用,随着距离的拉进,迪尔查的双腿却丝毫不能动弹,来及不急闪躲了,迪尔查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但预料之中的撞击并没有发生。一瞬间,时间突然变得很安静。
他被一双纤细却充满滑腻感的手给拉到了旁边街道,迪尔查缓缓睁开眼,洒落着些许阳光的水滴静止在了空中,一个女人握住迪尔查的手,离开了身后喧闹的街道,往附近的一个巷子走去。
她的身上,有一种凌冽却又让人安心的气息,浓郁的玫瑰香气顺着那双手蹿进了迪尔查的鼻息,让他的心久久不能抚平。
“你……是谁?”梦境与现实重叠,一瞬间,迪尔查仿佛回到了在索伦大学刚开学的第一天,他被阿默尔教授也从街道中心拉过。
她看向迪尔查,四目相对。
她冷漠的脸上,略微浮起了一丝丝笑意。
“还好,赶上了呢。”她长舒了一口气。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冷淡又从她的脸上传出,略微阴冷的空气在巷子中散发开来。
“那好吧,还是谢谢你救了我。”迪尔查的心依旧在剧烈的跳动,面前的这个女人刚刚还是一幅笑容模样,又顺便变脸,让迪尔查感觉很奇怪。
“自己不当心的话,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来救你的。”
迪尔查刚想再次道谢,她就已经转身走了。
迪尔查走出巷口,发现了自己的那把雨伞,雨伞中,还夹杂着一株荼靡。
荼靡浓厚的清香充斥进迪尔查的脑海,他缓缓看向自己刚刚停滞的地方,周遭的声音放大了几倍一般,涌了过来。
雨又淅淅沥沥的降下,马车也已然整顿完好,围观的人群也很快散开。
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迪尔查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巷口处,短短没有回过神来。
刚刚那个女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只像是散步是顺手救了只小猫小狗一般的样子。
他看向不远处的索伦大学,又想起了,刚才闹出的大动静,便打消了想要去大学的想法,便从原路回去,往回家走。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树影,手上拿着的那株荼靡告诉着迪尔查,这一切都不是梦境。